2026.01.18 · AI · Agent · 未来 · 职业

"关于AI AGENT、白领以及未来"

关于AI AGENT、白领以及未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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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成说明:本文正文由 AI 生成与润色,仅观点与要点由作者提供;用于讨论与启发,不构成建议或结论。

引子:白领为何再次被“重新定义”

很多白领岗位看起来差异极大:有人写代码、有人做投放、有人做法务、有人做财务。但当我们把“岗位”还原成一个系统(输入—处理—输出—反馈),会发现它们共享同一类底层结构:把不确定的现实问题,转译成可在电脑里被表达、被计算、被协作、被交付的形式。

这也是为什么 AI Agent 的影响不是“某个工具让某个环节更快”,而是会直接改写整条价值链:当系统中的关键处理环节能够被自动化承担,岗位本身会被拆散、重组,甚至直接消失。

而我的感受来自更细微的地方:生活里几乎每一个链条都在被 AI 重塑。学习、写作、工作——我越来越频繁地把目标交给模型,把素材交给工具,把执行交给自动化。结果出现了一个反直觉的现象:在这一整条“人—Agent—工具”的链路里,我常常成了效率最低的一环。

我慢在三件事上:提出足够清晰的目标、为输出承担风险、以及对结果做最后的判断。前两件事过去被称为“沟通与管理”,第三件事过去被称为“专业性”。而当 Agent 把大量中间环节吞掉之后,这三件事突然从“软技能”变成了唯一的硬门槛。

一、AI Agent 是什么:从“工具”到“同事”

在本文语境里,AI Agent 不只是一个聊天窗口,而是一套可执行的“数字劳动力”:能理解目标、拆解任务、调用工具(文档、表格、代码、数据库、搜索、工单、邮件、会议纪要)、产出结果,并能用反馈机制自检与迭代。

与传统软件最大的不同在于:它不只“提供功能”,而是能够在目标驱动下串联功能。也正因为串联,它对岗位的冲击不是局部的,而是系统级的:Agent 往往不是替代某一个按钮,而是替代一个人每天在各个软件间来回切换、复制粘贴、对齐口径、催进度的整段劳动。

1.1 Agent 和“提效工具”的区别:都在封装,但封装的不是同一种东西

很多人会把 Agent 当作更强的提效工具,类似“Excel 之于会计”。从结果看,它们都在做同一件事:解放与封装——把一部分劳动抽象成可复用的能力,让同样的工作用更少的时间完成。

但两者的封装范围完全不同。

Excel 这一类工具,更像是在封装“非长尾问题”:高频、标准化、可被清晰表达的动作与模板(表格计算、透视汇总、固定口径的报表)。它提升效率,但不改变问题本身的形态:你依然要把世界翻译成规则、把需求翻译成表格结构、把异常翻译成可定位的单元格。

而大模型与 Agent 的魅力更偏向“长尾问题”:那些低频、语义复杂、边界不清、到处散落在文档/邮件/会议/代码里的问题。它们过去往往没有工具可用,或者需要非常昂贵的专家手工处理;现在却可能在某一刻被“通用能力”兜住——你在全世界到处找不到解决方案,但它却能把线索拼起来,给出一条能跑通的路径。

通用 Agent 最有意思的地方,也正在这里:头部问题其实一直不难解决,真正折磨人的是尾部。做推荐时我们都见过“马太效应”:流量与商品高度集中在头部,我们总想把尾部推起来,但真正下场去解,会发现成本极高、收益不确定、还特别消耗人。某种意义上,今天所谓的 AGI 叙事,就是在解这类尾部问题:把“没人愿意做、没人能规模化做”的那部分,变成可以被系统性处理的能力。

二、白领工作的拆分:哪些会被替换,哪些会被增强

2.1 系统论视角:白领工作的共性是什么

剥离掉行业与软件差异后,绝大多数“坐班族”的日常工作,本质上就是一条信息流水线:接收信息 → 处理信息 → 产出信息 → 传递信息。把它压缩成四个板块,会更清晰:

  1. 输入:信息获取与整理(读邮件/报告/文档、检索知识库、录入与清洗数据、把需求翻译成任务清单)。
  2. 沟通:协作与对齐(即时通讯的碎片确认、各种会议同步与评审、周报月报与正式邮件的请求/确认)。
  3. 处理与产出:专业内容生产(写文档与方案、做 PPT;写代码/调试;建模算报表;写文案、配置后台参数等)。
  4. 维护:流程与事务管理(OA 审批、项目看板更新状态、资料归档与可追溯留存)。

当一个岗位的大部分时间都耗在“输入—处理—产出—维护”这条电脑闭环里,它就更容易被 Agent 侵蚀:因为 Agent 擅长把文本/数据/代码当作统一的可操作对象,在工具链里连续执行,并把“沟通与维护”也一并自动化。

2.2 核心论点:1.5–5 年的岗位消失窗口

我们的核心论点是:最快 1.5 年、最慢 5 年,80% 以上“主要与电脑/数据/代码打交道”的岗位会消失。这里的“消失”不一定意味着企业不再需要这些产出,而是意味着:

  • 岗位不再以“人”为基本单位被配置(一个人一套岗位描述),而以“流程节点 + Agent 能力包”被配置。
  • 产出仍然存在,但制作它的人数会急剧收缩,剩下的工作更多集中在目标设定、风险承担、最后把关、以及跨部门博弈。
  • 组织会把原先分散在多个岗位里的零散任务,重组为少量“高杠杆角色”(定义问题的人、管理风险的人、拿结果的人)。

这听起来像暴论。我之所以敢把时间窗口压到 1.5–5 年,并不是因为我相信技术发展会一帆风顺;恰恰相反,我很清楚落地与普及充满摩擦:成本、权限、合规、数据治理、组织惯性、人的抵触、乃至宏观周期,都会让现实看起来“慢很多”。但越是如此,越需要对趋势保持敏锐:真正的变化往往不是线性推进,而是某些条件凑齐后突然跨过阈值。

同时,我认为 AI 的发展速度正在超过大多数人的想象,而且会在更多玩家加入后进一步加速。很多人会说技术会停滞,但先把时间线摆在眼前:2022 年底 ChatGPT 3.5 出现,到 2026 年初,AI 对多数人的生活与工作已经是“渗透式”的——别说 2023 年的你想象不到,我甚至觉得 2024 年中的我也想象不到一年半后会变成这样。变化不是“渐进更新”,而是不断把昨天的边界推翻。

更关键的是训练范式本身在变。后训练阶段,面向长程操作的 agentic RL 正在越来越少依赖、甚至不依赖人类标注数据(这不是“用不起”,而是很多长程任务的最优策略未必长得像人类行为)。可以把它理解为:Agent 已经在进化出另一条路线——它不是模仿人类把事做完,而是在工具与反馈里自我强化,像“左脚踩右脚上天”一样,把可执行能力越踩越高。

这个判断并不依赖某一个“爆款模型”,而更多取决于三件事是否在 1.5–5 年内同时成熟:可靠的工具调用、可控的权限与审计、以及低门槛的工作流编排。一旦这三件事跑通,企业会自发做同一件事:把“中间劳动”最大化压缩。

这里可以做一个很粗的数量级估算,来自我在代码实践里的直觉:合理使用当下最强的 AI,个人产出提升大约在 5–10 倍。即使乐观地假设需求总量增长 3 倍,所需人力也可能不增反降:

  • 人力需求 ≈ 需求增长倍数 / 人均效率提升倍数
  • 约等于 3/53/10,也就是只需要原来约 60% 到 30% 的人

换句话说,在“需求涨 3 倍”这个相对乐观的前提下,仍可能对应 40%–70% 的人力被挤出原有岗位形态(裁撤、合并、外包化、或被重组为更少的高杠杆角色)。

当然,这只是极度简化、非常理想化的模型:它甚至没有把宏观经济周期、预算收缩/扩张、组织摩擦、监管变化、以及产品形态被 AI 直接改写等更大的变量算进去。它的意义不在于精确,而在于提示数量级可能远比直觉更激烈。

更直白地说:未来的很多岗位不是被“替代”,而是被“拆解”。至少在可见的几年里,法律与组织意义上的责任仍会落在人或组织上(尤其是高风险领域);但与此同时,“把事情做对”的大量中间劳动会被最大化压缩,人更多变成规则的制定者与结果的验收者,而不是手工执行者。

2.3 取代与增强:真正的分水岭在哪里

在 Agent 时代,岗位命运的分水岭通常不是“会不会用某个软件”,而是你的价值更接近哪一种:

  • 定义目标与边界:能把模糊诉求变成可执行的指标、约束、优先级与验收标准。
  • 设计验证机制:能把“看起来对”变成“被证明对”(口径、对账、抽检、对抗审阅、回放与可追溯)。
  • 决定风险代价:当正确性、速度、成本、合规不可兼得时,能做取舍并明确兜底方式。

如果你工作的价值主要来自“信息搬运 + 格式劳动 + 例行处理”,它会被压缩得非常快;如果你的价值主要来自“定义问题 + 设计验证 + 风险取舍”,你会被增强,甚至获得更大的杠杆。

一个更操作性的判断标准是:你所处的工作链条是否能形成“可验证闭环”。可验证闭环的工作被替代概率最高,因为它有明确的 ground truth(对/错、过/不过、匹配/不匹配、金额是否对上、回归是否通过、指标是否达成),最容易被模型学会,也最容易被系统化验证。

相反,很多决策类工作在人类社会中本来就难以辨别好坏:指标口径不统一、归因链条过长、结果受外部噪声影响巨大,甚至“好坏”本身是政治性的或叙事性的。这类工作当然也会被 AI 渗透,但更可能经历更长的替代路径:先给建议、再半自动化、再把验证规则逐步固化,最后才谈得上闭环接管。

三、组织会怎么变:流程、协作与绩效

当 Agent 可以跨系统执行任务,组织会发生三类变化:

  1. 流程再设计:从“人推动流程”变成“流程驱动人”。
    过去大量流程靠人去催、去对齐、去补资料;未来更像是:触发条件满足 → Agent 自动拉取数据 → 生成材料 → 发起审批 → 记录审计 → 推进下一步。

  2. 协作结构重排:减少“中间层”,强化“责任/仲裁点”。
    很多团队会缩小协调成本,把“同步进度”从会议里搬到系统里,把“写汇报”变成自动生成,把“跨部门对齐”变成接口与权限的边界管理。

  3. 绩效口径变化:从“过程可见”转向“结果可追溯”。
    当中间劳动被自动化,工作不再靠“忙碌感”证明价值;反而更强调目标是否达成、风险是否被控制、决策是否可复盘。

四、个人会怎么变:能力栈与职业路径

如果把 Agent 看作“外骨骼”,个人能力会往两端分化:一端是更强的执行杠杆,另一端是更清晰的责任边界。对应到行动层面,可以用三个问题自检:

  1. 你能不能把目标说清楚?
    不是“帮我写个方案”,而是明确对象、约束、口径、交付标准与失败条件。

  2. 你能不能把结果验清楚?
    包括事实核查、数据口径、逻辑一致性、合规与风险点。未来最值钱的不是“生成”,而是“验证”。

  3. 你能不能做出取舍并设定规则?
    当 Agent 可以瞬间给出十种可行方案,真正稀缺的是把“选择”落到可执行的规则上:选哪一种、为什么、容错到哪里、失败如何止损、以及验证门槛怎么设。

职业路径也会因此更像两条路:

  • “责任/仲裁型”:靠决策权与风险承担上升(负责人、Owner、合规/安全/财务把关等)。
  • “杠杆型”:靠工作流与系统能力放大产出(把一个人的方法沉淀成可复制的 Agent 流程)。

4.1 关于“创新”:很多人误把稀缺当成神秘

还有一种常见说法是:大模型无法创新,所以人类的价值在创新。但如果把这句话放回真实工作现场,问题会变得有点尴尬:你觉得自己的工作真的在“创新”吗?

很多人心里对创新的定义,其实是“从 0 到 1 的原创”,甚至是凭空创造。但世界上真的有多少工作是从 0 到 1?我更倾向于认为:绝大多数被称为创新的东西,是在已有材料、已有范式、已有约束里做重新组合、做取舍、做审美、做风险承担——它不是凭空出现,而是被不断拼出来、试出来、验证出来。

当然,人类确实有一些极难被复制的东西:极个人化的表达、强烈的风格、以及“就是你才会这么做”的偏执。比如赵小六的弹舌可能算一种,比如 AI 写歌也未必写得出你六神的歌。但问题在于:这类稀缺到底覆盖了多少岗位、多少工资条?如果我们把“创新”当作职业护城河,首先得诚实地问一句——我们在保护的到底是创造力,还是对自己工作的浪漫化叙述。

五、未来:我们该如何与 Agent 共处

未来更像是一种重新分工:人(或组织)负责目标与价值取舍;Agent 负责执行、检索、组合与自动化;系统负责权限、审计与可追溯。问题不在于“要不要用 AI”,而在于分工边界如何被重新划定。

5.1 “人必须负责”未必是终局

常见的反驳是:再怎么自动化,最后也得“有人负责”。这句话在法律与组织层面往往成立,但在“可靠性背书”的层面未必永远成立。

因为人负责也不等于不出错;而且人的错误很难被量化、复盘与持续改进。相反,如果 Agent 的工作能够被度量和验证——不仅是输出了多少 token,而是提供可验证的中间过程、可复现的结果、与可计算的完成度/置信度;再配合多 Agent 交叉验证、对抗式审阅、与可追溯审计——那么整条链路可以逐步从“依赖人类经验背书”,转向“依赖可验证机制背书”。它有点像加密货币的工作量证明:不是相信某个主体更可靠,而是相信验证规则本身。

5.2 争论会从“谁负责”转向“谁制定规则”

当背书机制可验证,争论的核心会迁移成两个更关键的问题:
第一,什么能被证明(可度量的目标、可验证的过程、可复现的结果)?
第二,谁来设定证明的规则(指标口径、容错边界、失败代价、以及当系统与现实冲突时的仲裁机制)?

5.3 技术乐观派的职业悲观

我属于技术乐观派:我相信能力会继续上升,验证机制会继续完善,Agent 会越来越像一种可规模化的生产力。但也正因为这种乐观,我对“职业前景”反而极其悲观——从长周期看,几乎任何工种都会被替代,包括今天看起来最“安全”的研究岗位(researcher)。

区别可能只在于替代路径:有的岗位先被压缩为少数“规则制定/仲裁”角色,有的岗位先被变成“Agent 的监督与评测”,但当可验证机制与工具链足够成熟,监督本身也会被系统化。到那时,讨论“会不会被替代”意义不大,真正重要的是:你是在制定规则,还是在被规则吞没。

5.4 我想不懂的一点:规则会如何跨行业迁移

我还有一个想不太明白的设想,可能也是未来最大的变量之一:人类社会的分工,天然会导致“跨行业的人”很难为“别的行业的 Agent”设立足够好的规则与验证标准。但与此同时,这些规则一旦被证明有效,又明显是可复用、可迁移、可规模化的——就像一套成熟的审计、对账、风控、测试、验收框架,理论上可以被打包成通用能力。

矛盾就出现在这里:规则需要高度行业知识才能制定,但规则一旦制定就会快速外溢;而当规则外溢到足够规模,制定规则的人是否还会是“行业内的人”,又变得不确定。这个张力会把未来带向哪里,我现在也很难想象。

岗位会被重组,分工会被重写,而人的价值会更集中地回到三件事上——目标、验证规则、风险代价。